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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懂点儿啥】玄幻史学孝出自信
发布日期:2021-11-25 00:17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不让户外广告牌成城市中的“飞来横祸”,各位好,我是观察者网的董佳宁思密达。前段时间,我国一位博主制作泡菜,拍成了视频发在网上,给韩国民众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。他们展开了大型的网暴行动,泡菜是我们的,中国人做泡菜就是剽窃、是偷。

  世界是韩国的,这个大家都知道。2004年,韩国说要给端午申遗,一度在早期互联网上刷屏。十多年后,这场纷争还没有结束,反而在民间愈演愈烈。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,为什么韩国会成为“万物起源”?在历史上,朝鲜和我国是怎么样的关系。本期懂点儿啥,我们就来聊一聊。

  韩国爱申遗,我们先来说说申遗是什么。这里的“遗”指的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这样的名录中韩两国都有,我国还有四级,国家级的、省级的、市级的、县级。比如高 邮,江苏省扬州市下面的一个县级市,也会有自己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。

  引起争议的不是两国自己的名录,而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定的,叫《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》。韩国人自己国内的发挥,我们一般不太关注。但教科文组织的名录是世界级的,象征着某种国际认知。一旦申请的某样东西被纳入了,相当于给这个东西盖了个章,这个东西就是该国独特的文化遗产,是人民劳动与智慧的结晶。所以,当我们发现,一个中国传统文化,忽然间成了他国专有的,肯定是不痛快的。

  现在的联合国名录,共有来自131个国家的584件遗产。其中,中国有43件,韩国有21件。引起热议的,有这么几件。

  第一个是前面提到的端午节问题。2004年,韩国提出要申报,2008年,韩国“江陵端午祭”申遗成功。注意,不是“端午节”,而是“江陵端午祭”。这是朝鲜古城江陵及周边地区的节日。时间上,端午节是五月五,他们的则是从四月五到五月七。他们的祭典是一种萨满教仪式,加入了儒家、佛教的因素。重头戏是用米酒拜山神,祈祷神灵给个好收成。风俗上也有很大的差异,没有划龙舟、喝雄黄酒、插艾草这些习俗,一般是摔跤、荡秋千,表演戴面具的无言剧。

  那两国的端午有没有关系呢?有。不仅是韩国,日本、越南、琉球,这些受儒家文化圈辐射的地方都有自己的端午习俗。端午的习俗从中国传入各国,在漫长的历史中,又与当地的风俗与文化结合,形成了独特的文化现象。2004年时,有人说,韩国偷走了我们的端午,实际上只是个乌龙,2009年,我国的端午节也申遗成功了。

  名录中其他有争议的点,比如拔河、猎鹰、泡菜等,也是相似的道理。比如拔河,起源于我国,《隋书》《墨子》中都有记载。传入东南亚、韩国等地之后,发展成了稻米种植文化中祈祷丰收的仪式。用的绳子、打结的方式、比赛规则都有自己的一套,和我们的不太一样。

  既然申遗这一块问题不大,韩国又是怎样成了“偷国”呢?这就要提提韩国的“在野史学”。

  所谓的“在野史学”,文雅的说法是“非主流”历史研究者,就是和主流历史学派、正规研究机构相对的,非主流、不正规的学者。这个学派大多数人只是历史爱好者,也有一些在高校任教,但严重缺乏学术精神,对正规、主流的历史研究方法不屑一顾。

  总之就是草台班子搭配上神话故事,研究方向比较玄幻。美国有一个类似的群体,民间科学家,代表性的成果包括“永动机”、“地平说”。也是反智领域的好手,可是跟他们相比,人人都是虔诚的科学信徒。

  那么在野史学到底是怎么玄幻的呢?举个例子,尽管内部流派很多,但他们基本上都认可“大陆支配说”,也叫“大陆史观”。就是认为韩国的祖先曾在东北亚建立过强大的帝国,面积包括了大半个甚至整个中国。

  比如他们说,今天韩国的庆州市,古时候叫金城,不在朝鲜半岛,而在河南省洛阳的那个位置。古代的平壤也不在现在的位置,实际上就是古都长安。甚至画出了地图,有模有样。

  再举个例子,檀君,传说里韩国的始祖。很多在野学者伏案钻研数十年,就是为了证明他是真实存在的。但也有人另辟蹊径,研究檀君之前的朝鲜史。有人说,檀君之前,朝鲜有个古国,叫做倍达国,天皇是蚩尤。对,就是你知道的那个蚩尤。蚩尤天皇在逐鹿与中国皇帝大战73场,全胜,从此成为东洋霸主。还有人说,韩民族的史前文明统治了整个欧亚大陆,因此韩民族是全世界人类的母体。

  在野史学创造出了一个宇宙。在这个宇宙中,许多名人都有韩国血统,许多发明都是韩国的。比较知名的有八卦、孔子与完颜阿骨打。后来逐渐多了,就出现了韩国起源说。

  当然,这个门槛不高,他们能做,别人也能做。许多谣言就被炮制了出来。一些媒体和他们一起发挥想象力,做在野宇宙的二创。就是编造新闻,报纸头版:韩国某大学某教授又说xxx是韩国的了。实际上根本没这事。后来有人专门做了辟谣,哪些哪些是在野学者真实可查的杰作,哪些哪些是媒体的同人作品。

  说到这里,可能有人要说了,这不纯瞎扯吗?研究历史是需要史料的,你说了这么多,证据呢?别急,这个在野学派也考虑到了。答案就是证据有,但是烧了。被谁烧了?日本人。他们说,韩国本来拥有20多万卷史书,大多是记载从未设想的古代史的,后来日本殖民当局烧了。这一烧,就把璀璨的大陆朝鲜史,变成了卑微的半岛朝鲜史。既然被烧了,那就只能靠有志之士发挥主观能动性了。

  在野史学这么胡编乱造,韩国也不是没人管。主流学界早就不乐意了,想清理门户。韩国精神文化研究院,教育部下辖的机构,1987年时开了一个会,讨论古朝鲜史的争议性问题。目的是弄几个“广泛共识”,以正视听。但没想到,在野史学反客为主,动员群众,把控会场,将主流学派批成了“亲日殖民史学”。这事过后,主流学界再也不敢这样招惹对方了。

  主流学者后来也做了很多努力,试图消除不良影响。但效果不明显,很多民众还是相信这套爽文历史,韩国是万物起源,统治欧亚,定都中原。为什么韩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?答案还是要从历史中找。

  我们现在所说的国际关系,是西方定义的。1648年,威斯特伐利亚体系。东亚不一样,国际体系是中国主导的封贡体系,朝鲜是体系的一部分。

  1392年,李成桂建立了李氏朝鲜,简称李朝。那个时候中国还是明朝。在如何处理和大明的关系上,李朝将“事大主义”发扬光大,即主张奉明朝为宗主国,以中国为本位。这种思想最终成为李朝的基本国策,世代延续。

  这是一种政治、文化默契,朝鲜诚意归顺于中原王朝,中原王朝则会以仁厚回报。

  具体体现在几方面。首先是对明朝的认同,不仅是政治、文化上认同,更是社会、情感上认同。他们的史书《小华外史》中就说,朝鲜虽然是属国,但和域内没什么区别。明末还有士人说本国是“大明之朝鲜”。

  还有衣冠习俗。早在新罗时期,朝鲜就穿汉服,推崇中国衣冠制度。高丽时期,元朝坐了江山,朝鲜成了“征东行省”。王公贵族们连夜绣红旗,穿了蒙古式服装。可随着元朝逐渐拉跨,蒙式服装成了“禽兽之邦”的象征,“旧唐遗风”又成了时尚。

  明朝时,朱元璋给他们赐了官服,国王、妃子、百官都有。朝鲜君臣得到了中华衣冠,认为是千载难逢的好事,史书写到这都是眉飞色舞的。那种喜悦有点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父母,父母还给自己买了新衣服。

  李成桂立国,向明朝请求国号,朱元璋定了“朝鲜”。同时定下德化政策,不征伐以朝鲜为首的周边十五国。此后几百年间,两国关系很好,朝鲜日常上贡,明朝日常册封。封贡是“厚往薄来”,朝鲜等国上的贡,远少于中国天子的赏赐。使臣们来一趟,往往是满载而归。

  另一方面就是军事保护。万历年间,丰臣秀吉出兵朝鲜。李朝全国八道,就是八个省吧,七道沦陷,国王只好向明朝求援。

  万历皇帝很多人都熟悉,知名摸鱼博主,连续旷工三十年。但他听说朝鲜出了问题,比儿子出事了都急,立即拍板出兵。还掏出了大明朝大半个家底。三支最精锐的主力部队出征。

  战争结束后,朝鲜君臣感激涕零,万历再造之恩,将百世不可忘也。朝鲜正史《宣祖实录》记录:国王宣祖说,明朝相当于父母,日本和朝鲜相当于儿子,只不过日本是贼子,朝鲜是孝子。这里原意并不是夸明朝,有埋怨的意思,但能反映他对三国关系的认知。

  明朝灭亡之后,朝鲜自命“小中华”,长期怀念明朝。对清朝,则突出一个貌合神离。认为他们是夷狄,早晚要完。一度还出现了“北伐论”,要驱逐满清,恢复正统。不过后来,大清也给出了不少优厚条件,双方友善,一如前朝。

  日本明治维新后,“征韩论”出现了。明治天皇要搞大陆政策,要“海外雄飞”,首当其冲的就是半岛。朝贡体系中,清朝一向不干涉朝鲜内部事务。但为了避免半岛被日本侵吞,不得已加强了控制,第一次派出了总督。这个总督大家都熟悉,袁世凯。

  这时,朝鲜出现了对中国的离心倾向。出现了改革派,改革派中就有亲日的,批判事大主义,要求废除朝贡虚礼。

  日本殖民时期,朝鲜人成了人下人,没什么尊严可谈。一批民族主义者发起了启蒙运动。想借本民族的光辉历史来维系认同,曲线救国。

 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,互相矛盾的魔幻场景出现了。一方面,他们批判事大主义,矮化儒学与中国文化,将之妖魔化为民族奴性的根源。另一方面,又强调重视本民族的历史文化,抢着声明中国文化来自本国。既要骂中国文化是乐色,又抢着声明这乐色是我的,道德底线过于灵活。

  他们用的主要的手段就是瞎编。檀君是真实存在的,是个征服者;中国大部分地方都是朝鲜的殖民地;尧、舜等人则是古朝鲜的长官,都是那时候编出来的。后来越来越离谱,汉字、儒家思想、大禹治水都陆续成了韩国先祖的杰作。一些人甚至说世界文明起源于朝鲜族,发祥地是长白山。这些思想被统称为民族主义史学。

  建国之后,日本人走了,美国爸爸来了。在野史学继承了民族史学的衣钵,将编造历史的传统异能发扬光大。朴正熙时期,大力倡导民族主义,韩国史成为显学。他们想借机将自己的历史主张写进历史教科书,可惜没成功。第五共和国时期,他们为全斗焕政权的正统性站台,得到了支持,更有动力,花样翻新,各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活都整出来了。

  在野史学与韩国的近代屈辱史有着莫大的关系。正是极为屈辱的被殖民记忆,才导致了他们有迫切的愿望,急于证明本民族的自主精神与伟大历史。不过,他们始终都不是主流,影响力有限。很多人都知道,他们就是一群跳梁小丑。

  在文化、历史的问题上,面对韩国,该争的肯定要争,但也不能被极端的言论带偏了方向。我们要有一种和在野史学截然不同的心态,新时代大国公民的心态。和某些臆想出来的平行时空不一样,我们的文明曾经开放,包容,辉耀寰宇,有着强大的生命力与感召力。我们的历史不用编造,就已经恢宏、壮阔;我们的文化不用偷窃,就已经美轮美奂。在世界上其他文明还没有路之前,我们已举着文明的火炬走了上千年。我们要理清辈分,放平心态,少些争执,多些关爱。